“假如，请注意，我说的是假如，假如你的老婆和你的妈妈，同时掉进水里，请问，你先救哪个？必须回答！”

 

港台歌曲反攻大陆不久，这个问题就随之登陆了，于是就成了大陆娱乐圈在电视上的保留节目。

 

这个问题，之所以“百问不烦，百试不厌”，就因为它是一个两难的问题，不要说这是两个最爱你的女人，只说这是两个你都不敢得罪的女人，你有什么胆量在大庭广众公开地说“后救谁”呢？因为“后救”就等于是抛弃呀！况且你明明知道她俩肯定会看到这个电视节目。

 

我看到的回答，有这么几种：

 

有的是“王顾左右而言他”地东拉西扯，再问就嘻嘻哈哈、疯疯傻傻地混闹起来，直到把提问搅黄为止——这是“克力架蛋黄派”的招数。

 

有的是以攻为守，说水在膝盖以下，老婆和妈妈都不需要救——这是“溜溜球派”的惯用伎俩。

 

有的虚晃一枪，理直气壮地说“当然是先救我妈啦”，然后就胸有成竹地稳坐钓鱼船，等着对方傻呵呵地追问“你就不救你老婆啦？”，再告诉他“我老婆是游泳教练！”——这是“花样滑冰派”的常规动作。

 

这是一个聪明人的游戏。问的人聪明，知道被问的人难以回答；不回答的人聪明，遇到难关绕着走；巧妙回答的人聪明，水路不通走旱路，此路不通就另辟蹊径。遗憾的是竟没有一个明白人，至少是我没见到。

 

我经常告诫青年朋友，“要做明白人，莫做聪明人”， 因为聪明只有在明白的基础上才能发挥有益的作用，没有明白作基础的小聪明，只会办傻事、坏大事，《三国演义》中的杨修，就是“不明白的聪明人”的代表，杨修的典型历史意义，就是以“聪明反被聪明误”警世。

 

凡考问别人，必须自己知道答案。而现在提问的人，自己就没弄明白答案是什么，只是想看看回答者的尴尬，所以，一旦对方做出了回答，就不知所措了。

 

凡回答问题，都不能跑题（所答非所问），更不能擅自改变前提。而聪明的回答者，恰恰是把问题的前提条件按照自己的需要改变了，那不是回答问题，而是逃避问题，只是由于提问者自己都没明白，才以为很巧妙呢？

 

认真分析一下，就会发现，这个问题有两个关键词，一个是“救”，一个是“先”。第一个前提条件，就是妈妈和老婆都需要“救”，如果“水浅”或“会游泳”不需要“救”了，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。第二个前提条件，就是妈妈和老婆只能救一个，而且是救者生，不救者死，如果像坐汽车那样，先坐后坐差别不大，这个问题也就没有意义了。这是需要明白的第一层意思。

 

当我们把问题放在实际生活中就会发现，妈妈和老婆同时掉进水里，只有一种情况才可能发生，那就是一家三口划的船翻了。如果是山洪爆发，那就自身难保了，还有能力救别人吗？如果是不小心跌落水中，必然有先有后，不可能“同时掉进水里”。这是需要明白的又一层意思。

 

明白了这两层意思以后，你就身临其境地想一想吧：在假日里，你带着妈妈和老婆，一起到公园里去划船，突然船翻了，你掉进了水里，你赶紧挣扎着浮上来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挣开眼睛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她，于是你赶紧向她游去，她就是你先救的人。

 

从船翻到落水，只是刹那的瞬间，你想的只有一个问题——求生，当你浮出水面，知道自己活了，这才想到救人，而你第一个要救的人，必然是你第一个看到的人，至于她是妈妈还是老婆，抑或是外人，根本你就无暇分辨，因为那时你还处在下意识的朦胧之中。如果那时你还能冷静地观察，缜密地思考，那已经就不是真实的你了，而是作家笔下被拔了高的“英雄”。

 

由此可见，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一个，先看见了谁就先救谁。如果同时看到，那就是谁离着近就先救谁。这才是明白人的回答。